影。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犹疑、所有的关于城市与乡村、关于理想与现实、关于“林医生”与“林晚”的撕扯,都如同被这夏夜的骤雨冲刷殆尽。剩下的,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笃定。
她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将自己一直撑着的那把旧油纸伞,轻轻、轻轻地,遮在了陈砚和老黄牛的头顶。
伞不大,只能勉强罩住他们三人。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水坑。伞下的空间,狭小,潮湿,却异常温暖、安稳。陈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有一眼。那目光里,有雨夜的微凉,有劳作后的疲惫,有对生命的悲悯,更有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终于抵达彼岸的、深沉的、无需言说的了然与温柔。
雨,还在下。青石镇在雨声中沉沉睡去,像一个被母亲温柔拍抚的婴孩。而在这方小小的、被油纸伞庇护的天地里,两颗心,终于挣脱了所有名为“可能”的枷锁,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同一片坚实、温热、承载着万千往事与无限生机的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