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青灰色的砖石本色。一块砖缝里,竟钻出一簇细弱的紫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水雾中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第三天,意识短暂清明时,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混音节。林砚俯身凑近,才听清是:“……脚印……别擦……”
当时他以为父亲神志不清,只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轻轻点头。
此刻,他明白了。
父亲说的,从来不是地上的泥印。
而是人走过这世上,留在他人生命里的凹痕。
真正的转折,始于一张被遗忘在档案袋夹层里的底片。
底片编号:YC-1987-09-23-07。冲洗后,是一张六寸黑白照片。
画面主体,是永昌厂后山脚下那片坡地。秋季,野草枯黄,斜阳将山影拉得极长,如一道沉默的屏障。坡地上,散落着十几双脚印——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有的清晰完整,有的被风沙半掩,有的彼此交叠,形成复杂的纹路。脚印延伸的方向,指向山坳深处一扇半开的铁皮门。门后,隐约可见几台蒙尘的旧机床轮廓。
照片右下角,一行极细的钢笔字:“技改攻坚夜,众人踏雪而行。林国栋摄。”
林砚盯着那扇铁皮门。
他记得那地方。永昌厂废弃的旧工具库,八十年代初曾作为临时技改实验室。父亲带人在此熬过无数个通宵,调试第一台国产化PLC控制系统。库房没暖气,冬夜呵气成霜,大家轮流用体温焐热冻僵的示波器探头。
他立刻驱车前往。
旧工具库仍在,只是铁皮门早已锈蚀脱落,门框歪斜,像一张失语的嘴。林砚拨开垂挂的蛛网,踏入库房。
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狂舞。地上积尘寸许厚,覆盖着所有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掌小心拂开一片区域——尘土之下,赫然显露几枚浅浅的凹痕。不是脚印,而是某种沉重器械长期停放留下的圆形压痕,边缘微微隆起,如同大地结的痂。
他掏出手机,调出照片,对比角度、光影、压痕间距……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库房角落传来窸窣声。
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朽烂的木箱后探出头,绿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它左耳缺了一小块,像被什么利器削去。林砚没动。猫迟疑片刻,竟迈着轻悄的步子,走到他面前,低头嗅了嗅他放在地上的手。
然后,它抬起左前爪,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爪垫温热,带着细微的震颤。
林砚屏住呼吸。
猫凝视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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