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他爬上老槐树掏鸟蛋,她在底下仰着脸,数他裤脚沾上的槐花;他帮父亲犁地,她坐在田埂上,用柳条编蚱蜢,编完就往他后颈里塞。他从不躲,只微微侧头,任那点微痒爬过皮肤,像一粒微小的火种。
十岁那年春旱,井水枯了大半。村人排队挑水,扁担吱呀作响。林晚个子小,拎不动满桶,陈砚生便把自己的扁担卸下来,截成两段,一头削尖,一头绑上麻绳,做成简易的汲水杆。他教她把杆子斜插进井壁湿土里,再用绳子系住桶耳,借着杆子支点,省力地提水。她试了三次才成功,水桶晃荡着升上来,溅湿了他挽到小臂的袖子。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笑了一下——那是林晚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向上牵得很轻,眼睛却弯成两枚温润的杏核。
“晚晚,”他说,“土记得力气。你使一分,它还你一分。”
她似懂非懂,只觉那笑容比井水还清冽,沁得她心口微颤。
十一岁,她开始偷偷记日记。用捡来的烟盒纸订成小本,铅笔字歪歪扭扭:“今天砚生哥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狗剩。他没说话,只把狗剩的弹弓踩断了。弹珠滚进沟里,像两颗黑豆。”
十二岁,她写:“下雨了,砚生哥送我回家。他把外套盖在我头上,自己淋得透湿。我闻到他衣服上有稻草和阳光的味道。”
十三岁,她写:“他摸了我的头。就一下。手心很烫。”
十四岁,她不再写日记。因为日记本被母亲翻出来,撕了。母亲把碎纸片扔进灶膛,火苗猛地蹿高,映得她满脸通红。“丫头,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念书,将来离开这穷地方。”母亲的声音冷硬如铁。
她没哭,只默默蹲在灶前,用烧火棍拨弄灰烬。灰里有半片没燃尽的纸角,上面还残留着两个字:“砚生”。
那晚,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红土地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脚印,新旧交叠,深浅不一。她低头找,找属于自己的那一串,可脚印越走越多,越走越乱,最后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双是她的,哪一双是他的。
醒来时,枕上湿了一小片。
十五岁,她考上了县一中。开学那天,陈砚生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送她。车后座窄,她只能侧坐,手扶着他腰后的衣襟。他穿一件洗得发硬的蓝布褂,脊背挺直,像一株初抽穗的麦子。风鼓起他衣角,也鼓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把脸贴在他后背,听见他心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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