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广泛的涟漪。
“说起这块地,”李大爷忽然道,“我倒是想起一桩事。六零年闹饥荒那会儿,村里饿死了不少人。就这块地边上,老槐树还没现在这么粗的时候,有人偷偷埋了半袋红薯种,想着开春种下去救命。结果被发现了,差点被打死。后来那半袋种子还是烂在了地里,第二年春天,那片地自己长出了稀稀拉拉的红薯苗……你说怪不怪?”
王奶奶也打开了话匣子:“七六年地震那会儿,震得厉害,村里房子倒了不少。我家那口子,就是在那棵老槐树下躲过一劫,他说当时感觉树底下那土,软乎乎的,像有人托着一样……”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与这片土地相关的点滴往事,如同涓涓细流,汇聚到林默面前。有饥荒年代的绝望挣扎,有动荡岁月的惊险求生,也有平凡日子里关于丰收的喜悦和邻里间的温情。每一段讲述,都像一块拼图,虽然琐碎,却让这片土地的形象在林默心中逐渐丰满起来。它不再仅仅是一片荒芜的、等待被出售或开垦的田地,而是一个沉默的容器,承载着几代人的悲欢离合、生死挣扎。
这些故事,带着泥土的厚重和时光的沧桑,悄然冲刷着林默心中因开发商高价收购而掀起的波澜。卖掉它?让推土机碾平这些深埋的记忆,让钢筋水泥覆盖这些无声的诉说?这个念头第一次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送走老人们,林默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再次拿起那张1989年的照片,看着父亲身边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祖父林有福的秘密,父亲林建国隐藏的往事,以及这片土地本身那无法解释的“呼吸”。
夜色,再次降临。白天的喧嚣褪去,村庄陷入沉睡般的寂静。林默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白天听到的故事和照片上女子的面容在脑海中交替闪现。窗外,月光清冷,给田野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低的声响从院墙外传来,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
林默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屋后,正是田地的方向!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辨。他们似乎在田埂上移动,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
开发商的人!
周明远白天才来过,晚上就派人潜入?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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