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梦境中的画面清晰得如同烙印,那月光,那花香,那旋转的身影,那化为光点的瞬间,真实得让他恍惚。他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窗边,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晨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
就在窗外,在那棵虬枝盘结、本该在六月里只有浓密绿叶的老槐树上,赫然缀满了星星点点、洁白如雪的花朵!
不是零星几朵,是成簇成串,密密麻麻地开满了枝头!在熹微的晨光中,那些洁白的花瓣娇嫩欲滴,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甜的香气。这香气,与他梦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陈默扶着窗框,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死死地盯着那满树不合时令的槐花,震惊得无法言语。这怎么可能?这个品种的槐树,花期在四五月,六月,从来、从来不会开花!这是科学常识!
可眼前这满树繁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洁白得刺眼,真实得不容置疑。它们无声地盛开着,像一场沉默的宣言,像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回应,像对那个暴雨夜未能实现的约定的,最温柔也最震撼的补偿。
推土机低沉的轰鸣声,隐隐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第八章地书
推土机的轰鸣声如同低沉的兽吼,从村口方向阵阵传来,碾碎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宣告着终结的迫近。陈默却像被钉在了窗前,所有的感官都被窗外那棵老槐树攫取。
满树洁白。六月里,这棵本该只有浓密绿叶的老槐树,此刻竟盛放着成簇成串的槐花,娇嫩的花瓣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清甜而熟悉的香气——那香气,分明与昨夜梦中萦绕的气息一模一样。这违背常理的景象,这无声的奇迹,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与彷徨。这不是幻觉,这是回应,是跨越了半个多世纪、来自土地深处最深沉的回响。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满树繁花,目光投向墙角那个沉默的樟木箱。祖父陈守田的一生,林婉清至死不渝的等待,那些尘封的情书,磨损的日历页,养老院照片背后“此生未嫁”的决绝……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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