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想离开这条让他几乎窒息的巷子,却看见巷口聚集了一小群人。李医生站在最前面,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素色的外套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低声交谈着。陈默认出,那是巷子东头开了一辈子杂货铺的张伯,还有以前国营厂的退休老工人赵师傅。
李医生也看到了陈默,她快步走了过来。“陈默,”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决心,“苏阿婆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她守了一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将手里的文件递到陈默面前。那是一份《关于保护梧桐巷历史记忆墙体的居民联名请愿书》。上面已经签了不少名字,字迹各异,有的苍劲有力,有的颤抖歪斜,但每一笔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大家知道了墙壁的事,”李医生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墙砖,又回到陈默脸上,“那些记忆,不仅仅是苏阿婆的,也是我们很多人的根。张伯说他小时候在墙边玩过弹珠,赵师傅说他父亲在墙下给他讲过抗战的故事……这片土地记得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想保住这面墙,哪怕只是一部分,把它变成一个小型的记忆角,融入新的规划里也行。周总那边,我们想集体去反映一下。”
陈默看着请愿书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名字,看着李医生眼中恳切的光,再想到周总电话里不容置疑的升职许诺,一股巨大的撕裂感攫住了他。一边是现实的阶梯,唾手可得的成功;一边是血脉的呼唤,无数人记忆的托付。他站在巷子中央,仿佛站在命运的分水岭上,进退维谷。
“让我想想。”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他没有接那份请愿书,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医生,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梧桐巷。
他没有回拆迁办,也没有回家。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再次将他带到了阳光福利院门口。传达室里,王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他进来,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王大爷,”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我想再看看那份档案。我的那份。”
王大爷放下报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多问,再次拿出了那串钥匙。档案室里,那份1998年的牛皮纸袋再次被打开。陈默的目光跳过那些基本信息,直接落在记录他入院情况的几页纸上。纸张泛黄,蓝黑墨水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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