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碾碎的憧憬、所有无处安放的绝望,一起放了进去。然后,她用颤抖的双手,一捧一捧地将湿冷的泥土覆盖上去,用力压实。
雨水冲刷着新翻的泥土,很快抹平了痕迹。林秀兰跪在泥泞里,双手深深插进冰冷的泥土中,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满手湿滑的泥浆。她抬起头,望着眼前在风雨中沉默的老槐树,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难当。
“土地记得……”她对着黑暗,对着风雨,对着沉默的巨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低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土地……你一定要记得……记得他……记得我们……”
风雨呜咽,像是天地也在为这戛然而止的青春和爱情悲泣。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埋下铁盒的地方,又望向村口那条吞噬了他身影的黑暗道路,然后,她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混合着雨水和泪水的泥泞里,瘦弱的肩膀在无边的黑夜和风雨中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恸哭。
第七章断裂的承诺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林远坐在市档案馆阅览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摞泛黄发脆的档案卷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混合着灰尘和岁月的气息。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在面前这份编号为“农垦西字1963-027号”的简报影印件上。
“……西北建设兵团第三农场,于一九六三年四月十七日突发强对流天气,引发局部山洪……知青苏明远同志(原籍北京)在抢救农场仓库物资时,不幸被倒塌的土坯墙体掩埋……经全力搜救无效,因公殉职……”
短短几行铅印的字,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因公殉职”那四个字,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闷得透不过气。
苏明远。那个在祖母林秀兰泛黄的日记里,有着清俊面容和明亮眼睛的年轻人;那个在1962年夏日的槐树下,与祖母掌心相触,郑重地说“土地记得”的知青队长;那个在暴雨夜被祖父林茂生厉声驱赶,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中的身影……他的生命,竟然终止在遥远的西北,终止在1963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里,终止在“因公殉职”这四个冰冷的字背后。
林远想起日记最后一页,祖母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今日埋下此盒,愿土地记住我们的誓言。”也想起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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