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皮鞋上沾了点泥,显得有些不耐烦。
“您还在这儿挖呢?”张伟走到近前,看了眼老张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铁盒和里面的东西,嘴角撇了撇,“这些破铜烂铁,能值几个钱?开发商那边催得紧,补偿协议您到底签不签?那可是真金白银,够您在城里买套好房子养老了。”
老张没说话,只是把子弹壳、帽徽和袖章重新放回铁盒,盖上锈蚀的盖子。他摩挲着盒子上粗糙的纹路,目光越过儿子,投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推土机轮廓。那机器的轰鸣声更清晰了些,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过来。
“钱是死的,”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铁锈磨过,“地是活的。它记得。”
“记得啥?”张伟提高了音量,“记得您跟我妈在这儿盖房?记得您在这儿种地流汗?爸,人得往前看!守着这块地,守着这些没用的老物件,有什么用?它能给您养老送终吗?”
“它记得你妈。”老张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张伟心上。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紧捂着的胸口口袋,那里装着那张全家福。“记得她在这块地上流的汗,记得她盼的好日子。”老张的目光扫过脚下的泥土,“也记得更早的人,记得他们的血,他们的汗,他们的笑,他们的泪。这些东西……”他掂了掂手里的铁盒,“对别人,可能一文不值。但埋在这儿,它们就是这块地的魂。”
张伟张了张嘴,看着父亲沟壑纵横的脸和那双执拗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土坷垃:“那您说怎么办?人家手续齐全,推土机都开过来了!您还能挡得住?”
老张没回答儿子的问题。他弯腰,继续挥动锄头。这一次,锄头落下的地方,泥土下露出一角青灰色的陶片。他小心翼翼地挖出来,是一块破碎的陶罐残片,边缘圆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模糊的刻痕。他把它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粗糙冰凉的质感。这又是谁的生活碎片?是盛过清水的容器,还是装过黍米的粮罐?属于哪个朝代?哪个家族?
每一铲土下去,都可能带出一段被遗忘的时光。知青王建军在暴雨中守护秧苗的日记,娟子在新房前充满希望的笑脸,抗战士兵遗落的子弹壳,甚至这块不知年代的陶片……它们无声地躺在泥土深处,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只有这片土地这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它们承载着不同时代、不同人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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