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不久的淡紫色小花。花瓣细碎,沾着晶莹的雨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就是父亲日记里提过,苏婉最喜欢的野花。他跑遍了附近的山野,才在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田埂上找到它们的种子。如今,它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开得生机勃勃。旁边,是他亲手移栽的桂花树苗,虽然还很稚嫩,但枝叶舒展,透着绿意。花园的中心,他用青石板铺了一条蜿蜒的小径,尽头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石头,上面没有刻字,只有风雨侵蚀的痕迹,像一块沉默的纪念碑。
林默转身回到堂屋。屋内陈设依旧简朴,却多了几分生气。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他从一个旧木柜的深处,取出了两个容器:一个是他一年前挖出的生锈铁盒,另一个是素白的骨灰坛。他轻轻打开铁盒,里面是父亲病重时写下的那封字字泣血的信,以及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裹的小布包。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捧灰白色的粉末——这是他从苏婉坟前,征得村里老人同意后,小心取回的一部分骨灰。他又打开骨灰坛,用一只小瓷勺,同样舀出了一部分父亲的骨灰。
他捧着这两份承载着生命最后重量的微尘,重新走回细雨中的花园。雨丝落在他的头发、肩膀,带来丝丝凉意,他却浑然不觉。他走到那块天然的石碑前,缓缓蹲下。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带着生命的活力。
他先打开了包裹苏婉骨灰的手帕。那捧灰白的粉末,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承载着一个女子短暂一生所有的爱恋与遗憾。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撒在石碑的根部,撒在那些盛开的淡紫色小花周围。“妈,”他低声唤道,声音在雨声中几不可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亲近与坦然,“回家了。”风似乎在这一刻停驻了片刻,只有雨丝温柔地落下,浸润着新撒下的骨灰,让它们缓缓融入这片等待了太久的土地。
接着,他打开了装着父亲骨灰的小瓷罐。父亲的骨灰颜色更深一些。他看着那熟悉的灰白色,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枯槁的面容,那双总是带着愧疚和深沉爱意的眼睛。“爸,”他轻轻说,喉头有些发紧,但不再是撕裂般的痛苦,而是一种沉淀后的酸涩,“守着妈,守着你们的地,好好歇歇吧。”他将父亲的骨灰,同样轻柔地撒在苏婉骨灰的旁边。两捧来自不同时空的微尘,在细雨的润泽下,在湿润的泥土中,终于不分彼此地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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