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怀念?是悲悯?还是了然?——在她眼底缓缓漾开。
“大山的孙子……”她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进来吧,孩子。”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陈旧木头的气息。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张方桌,两把竹椅,墙角堆着些柴火。柳阿婆示意林默坐下,自己则慢腾腾地挪到桌边,拿起一个粗瓷碗,从暖水瓶里倒了半碗水,推到林默面前。她的动作迟缓却稳定。
林默掏出怀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阿婆,这个……您认得吗?”
柳阿婆的目光落在怀表上,那锐利而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没有立刻去碰怀表,只是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近乎虔诚地抚过那锈迹斑斑的表壳,最后停留在表盖边缘。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认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悠远的回响,“这是他……当年偷偷找人打的。怕被人看见,藏得跟什么似的。”她抬起眼,看向林默,眼神穿透了时光,“你爷爷,林大山,是个好人。天大的好人。”
“阿婆,”林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我……我最近在老宅,碰到一些……奇怪的事。碰到一些东西,就能看到……过去的画面。我看到了爷爷,在月台上……”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柳阿婆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林默说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等林默语无伦次地讲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那不是奇怪的事,孩子。那是这片土地在跟你说话。”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土地……说话?”
“嗯。”柳阿婆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即将被推平的土地,“这片地啊,不一般。老辈子人都知道,几百年前,这里打过一场大仗,死了很多人,血把土都染红了。从那时候起,这片地,就有了‘记性’。”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默,眼神深邃:“它能记住发生过的事,记住那些强烈的念想,记住那些放不下的东西。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年头越久,记得越多,越深。”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你们林家的血,是钥匙。只有林家人的手,碰到这地里的‘记性’,才能把它放出来,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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