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点子被搬到吊脚楼。
只剩大半截身子的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少年侍卫扛起的时候,李轻歌恍惚觉得是一个血淋淋的麻袋被轻松扛了起来。
以至于两人逐渐往前,已经消失在灯笼光照范围之外的时候,李轻歌还没法迈动双腿跟上。
“轻歌?”
有人低声叫她,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李轻歌还是吓了一跳,惊魂甫定地甩开才握住她手腕的人,大口喘息之间,才看得是程素年。
程素年的脸色不太好,更苍白虚弱。
他也是昨夜里才捱过一场手术的人,昨夜到现在,此时此刻的经历,于他而言也该是不小的冲击。
他比她更需要休息。
“先回。”程素年颇有耐心,低声轻哄人一样,指一指前方的黑暗里,吊脚楼透出来的光。
李轻歌抬眼看去,木制阶梯最上头,站在最当间的应该是居岱,他那身形很难错认。只是站得没有以往笔直,又捂住了自己的肩头,李轻歌一时半刻认不出来。
韦三妹和韦引鹤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而前方的黑暗里,抱着陈点子的少年侍卫早就被黑暗吞没了。
方才四人过来,只有一盏灯笼。
李轻歌双腿发软,冷汗连连,又迟疑了一会儿,才艰难迈开步子。
好在迈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程素年把灯笼挑在右手,左手横在她身后,隔空虚护着。
李轻歌就这么在程素年的陪伴下,往前迈了四五步,突然心中一悸,想要回头看。
程素年抬起了手,宽袖垂下如帘,全然隔断李轻歌的视线。
“先回。”程素年还是耐心十足。
李轻歌听到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几乎是齐刷刷的,能分辨出约莫有三四人。
嗬嗬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李轻歌在李家老宅见麻婶在厨房用过的那个,没响两下就蓦然断在血腥气更浓的夜色中。
李轻歌猜到了,双唇发颤,手指不自觉痉挛曲起,却握不成拳。
她看向程素年,程素年垂下眼眸,左手抬在那里,不给她看。
李轻歌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吸到这些人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口怨气。
他们有什么错?值得被杀人灭口么?
可在这时候,除了杀人灭口,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这便是这儿的生存法则。
他们哪儿有法可讲?
李轻歌连程素年都不敢再看。这儿的血腥味也浓稠得让她不敢呼吸,逼得她转回头,发狠往吊脚楼方向快走。
走着走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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