钏叹道:「不管怎么说,能进去一趟,就是天大的体面了,可见夫人甚至四爷都是看重你的。」
玉钏也点头附和:「可不是么!今儿还是四爷亲口对夫人说,让姐姐跟著进去照应的呢!」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晴雯,此刻脸上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讥诮。
她生得水蛇腰,削肩膀,眉眼有些像林黛玉,是丫鬟里拔尖儿的容貌,可以媲美香菱,性子则伶俐要强,口角锋芒,不肯让人。
她与抱琴、金钏、玉钏,皆是元春当初从荣国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而袭人是后来被撑出了荣国府,才来伺候元春的。
虽说袭人过来后,行事稳重周到,得了元春信任,成了仅次于抱琴的心腹丫鬟,但这份「后来居上」,本就让晴雯心内存了三分不忿。
今日晴雯见袭人竟得了这般天大的体面,连四爷都亲口点名让她进宫,不忿便化作了尖酸的嫉妒。
晴雯「嗤」地轻笑一声,也不看袭人,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可不是天大的体面么?到底是隔壁宝二爷屋里出来的,见过大世面的,行事自然比我们这些没见识的稳妥」,也难怪四爷与夫人格外青眼。
只是这稳妥」二字,原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做面子功夫,哄得上头喜欢。我们这些笨嘴拙舌、只会埋头做活的,自然就只能在屋里守著针线笸箩,羡慕别人能去那紫禁城里踩雪了。」
金钏、玉钏听了,都有些讪讪的,都不接话,只偷眼去看袭人。
连一直低著头的姜云,也抬了抬眼。
袭人被这般当面讽刺,心中岂能不恼?
她深知晴雯的性子,素来心里藏不住话,有一分不痛快便要说出三分来,若是与晴雯争执起来,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失了身份。
她只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晴雯妹妹说笑了。咱们做奴婢的,本分就是伺候好主子,主子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让去哪里便去哪里,哪里谈得上什么体面」、青眼」?
今日不过是因我力气大些,搀扶夫人稳当,四爷才临时点了我。若论在夫人跟前伺候的细心周到,谁能比得上你和抱琴姐姐?你们才是夫人最倚重的人呢。」
晴雯见她如此,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袭人也不再理会她,心里暗自思量:「任你晴雯如何牙尖嘴利,如何不服不忿,如今夫人身边第二得力的位置是我的,连四爷都亲口赞我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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