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妹妹她们叙叙家常,略尽孝心,到了午后申牌时分,必定回来,断不敢耽搁。」
话至此处,她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妾是懂得规矩的。此事不敢擅专,业已先向夫人请示过了。夫人仁慈宽厚,体恤妾思亲之心,已然允了,只吩咐妾还须自行再请示四爷定夺。万望四爷体恤下情,成全妾这点微末心愿。」
她这番话,既陈情,又守礼,将元春的首肯点出,显得自己恪守妾室本分,毫无僭越之意。
无非是去隔壁荣国府梨香院里探亲半日,薛宝钗却如此郑重其事。
原因在于,这个时代的豪门贵族,内眷出入府邸,非同小可,规矩森严如铁。
其中一层不便明言的关隘,便是严防妻妾与外男私通苟且,内帷不修,闹出混淆血脉的大事来。毕竟这年月没有亲子鉴定的稳妥法子,滴血认亲那套是不靠谱的。
何况袁易乃是天家皇子,龙子凤孙,这防范就更须严密了。
因此有严规:凡妾室欲出府,先禀明正室夫人元春,由元春裁夺可否。若元春不充,此事便作罢论。即便元春首肯,也须或由元春转禀袁易,或由妾室自行再请示袁易,最终决定权在袁易手中。
而哪怕某位妾室深受袁易宠爱,也不该直接向袁易请示此事。因为哪怕袁易准许了,这种绕过元春请示的行为,是对元春的不敬。
夫者,扶也,决外事也;妻者,齐也,治内者也。
薛宝钗素日稳重,行事重分寸,此番自然是规行矩步,先请元春,再求袁易,丝毫不乱。
袁易听她说完,几乎未作沉吟,便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思念母亲兄长,此乃人之常情,孝心可嘉。这事儿,我允了。」
薛宝钗心中一块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眉梢眼角。
她的一双玉足尚泡在水中,不便起身,就著坐姿,双手在身前合拢,对著袁易福了一福,声音里都透著轻快:「妾多谢四爷恩典!」
袁易又道:「只是后日你过去,按著府里的规矩,难免要派几个妥帖的嬷嬷人等跟著,一则是护卫周全,二则也是照应车轿门户。」
「但凭四爷安排,妾明白的。」薛宝钗连忙应道。
规矩严明,在她看来并非束缚,反是保障。袁易肯按规矩派人跟随,正是将她出府一事看得郑重,亦是保全她名声的周全之举。
心头大事已了,薛宝钗只觉浑身松快。
她见盆中热气渐消,水温已不如先前烫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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