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忙唤妙玉:「徒儿,快再谢过郡公爷恩德!」
妙玉此刻心中波澜起伏。她素性孤高,不喜俗流。然而今日之事,却让她真切体会到,在这纷扰红尘之中,若无一丝依仗,即便是她们这等方外之人,也难以保全那份清净。
袁易的援手,于她而言,非是权贵的施舍,而是一种强大而温和的庇护,再结合去岁玄墓山之事,让她对这位于红尘顶端的年轻郡公,生出了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
她依著师父的话,再次盈盈拜下,这一次,她的姿态更为郑重,清冷的嗓音也多了几分暖意:「妙玉再谢郡公爷护卫周全之恩。此恩此德,必当铭记于心。」
袁易坦然受了她这一礼:「师太与妙玉姑娘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但愿二位此去京城,一路顺遂,早证菩提。」
言罢,目光对上妙玉面纱上方的秋水明眸,他依旧是一派清贵雍容、波澜不惊的模样。妙玉则忙不迭低眉垂首,避开了他的目光,心中暗忖:「他老是称我姑娘」,倒似在他眼里,我非出家人而是闺阁女子似的————」
慧玄师太与妙玉在州衙录罢口供,由袁易的三名心腹亲兵护送著回到客栈。
师徒二人进了客房,慧玄师太迳自在榻上盘膝坐定。她合掌长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今日若无郡公爷仗义相助,你的清白恐毁于一旦了。」说著目光慈爱地望向妙玉,「这位郡公爷,当真是金刚手段,菩萨心肠。」
妙玉垂首不语,心下暗忖:「他是金刚手段不假,那雷霆之势、铁腕作风,确如佛前
护法;对我有恩也不假,两次三番救于危难。可若说他是菩萨心肠,只怕未必确切。想他那等果决狠厉,哪里是寻常菩萨心肠做得出的?」这话儿在她舌尖转了转,终究未曾出口。
慧玄师太见她不语,只道她犹自后怕,轻声道:「去岁在苏州玄墓山,便是他救你于危难。此番在这千里之外的天津,竟又得他援手。这一而再之缘法————」她忽然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倒似冥冥中自有天意安排。」
妙玉闻言,不禁抬眸瞥了眼师父,旋即又垂首不语,睫毛却微微颤动,心如风中絮、
浪里舟,难以平静。
恍惚间,她眼前似又浮现去年苏州玄墓山那个惊心动魄的月夜—
那晚一轮玉盘悬于中天,月色清明,竹影婆娑。罗教贼人彭启那张狰狞面目逼近,魔爪已将触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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