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仁说“心服口服”时,语气诚恳极了。
他的目光从许舟的脸上扫到肩上,从肩上扫到手上,最后停在许舟的掌心。
那只掌心,就是方才“真”字隐没的位置。
许修仁的目光在许舟掌心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江听潮立于许舟身后,厉声开口:“我师父乃是气运所归,天命之子,岂是你这等小人能够加害!”
许修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诚恳地看向许舟:“并非气运。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两次也可以归为侥幸,可若是次次都有人挺身而出相助,那便是实打实的实力。贤弟,是我许家二房,选错了对手,也看错了你。”
旷野之上风徐徐吹过。
满地新生野草随风起伏,远处羽林军的士卒依旧紧握兵器,阵型丝毫不敢松懈。
任敖一手按住腰间剑柄,眼神死死盯住许修仁,全身筋骨已然绷紧,随时准备骤然出手。
江听潮跨前半步,站在许舟身侧,眉头紧锁,戒备地盯着对面瘦削的男子。
风从旷野尽头吹来,裹着青草的气息和劫灰的余味。
那风拂过许修仁的衣袍时,把他松垮的袖口吹得猎猎翻动,露出底下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衣袖拍打在他身上,发出极轻的啪啪声。
他站在野草丛中,脚下的草叶被他的靴底压弯了一片,却偏偏没有折断一根。
许修仁身上没有迸发出骇人的威势。
他就静静立在萋萋青草之间,松垮的衣袍被晚风掀动边角。只是那一双深陷的眼眸深处,藏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许舟看着他。
许修仁瘦了,瘦得几乎认不出。从前在许家见面时,许修仁虽然谈不上丰神俊朗,可至少是个身形挺拔的世家公子。如今站在这里的,像是一具被抽去了血肉的骨架,只靠着一张皮裹着。
可他站得很直。背直,腰直,脖子也直。
许舟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二房事发之后,你便销声匿迹。你父亲费尽心力将你送出海,为何还要回来?你这般,岂不是辜负了他拼死给你谋来的生路,一心想死在此地?”
许家二房垮台之后,那些依附二房的旁支旁系,则被囚禁在许家老宅。
许修仁是被送出海的那一个。
整个二房费尽心力保住的一条命,他自己又跑回来了。
“死?”
许修仁低声重复了这一个字,随即轻轻笑出声,“死又有何惧?家父纵然处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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