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事？”
“是，若是能请得新科状元、榜眼或是探花，给某位行首题诗作画，留一段风流佳话，那便是两全其美。才子博个怜香惜玉、不慕权贵的雅名。行首则身价暴涨，成了坊间传颂数年不衰的‘状元红’‘榜眼娇’，往后好几年都不愁没恩客。”
他见许舟神色渐渐沉凝、似在思忖，又接着道：“许修义在金陵时，就被一位叫‘玉簟秋’的行首迷得神魂颠倒，为她挥金如土，几乎倾尽所有。这次玉簟秋随班北上，他怎肯错过？此次他冒着风险北来，藏在京畿附近，多半是想就近见佳人一面，或许还存着凭昔日许家二公子的名头和财力，与佳人再续前缘的妄想。这事做得极秘，想来许天赐也只知他儿子贪色，滞留在左近，未必清楚具体藏在哪、又为何而来。可他这趟的行程、信道、行院布置，全是我亲手安排的。他此刻，定然还在那行院里，等着放榜前后的热闹，也等着与佳人相会。”
许舟听罢，神色有些古怪，轻嗤一声：“这许修义倒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痴情种。为了一个行首，竟连自身安危、家族祸福都抛到了脑后。”
许舟沉吟片刻，起身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杯盏轻顿案上，他抬声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潞河驿拿人事关重大，布置需得周密，还需再细细商议定夺。”
目光落向张保，他又叮嘱：“你便安心留在桃叶渡，此处隐蔽，尚算安全。他二人会护你周全，切记莫要随意走动，更不可与外界通联，饮食用度，都由渡内供应。”
张保忙起身深深一揖：“在下省得，一切听凭公子安排，绝不敢擅动。”
许舟微微颔首，侧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大刀与棍子，静了一瞬，道：“辛苦二位了。此事干系匪浅，务必慎之又慎。”
“东家放心！”二人同时抱拳，沉声应下。
许舟不再多言，对众人略一颔首，转身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快步往后门去了。
身影须臾便融进桃叶渡沉沉夜色与憧憧树影里，没了踪迹。
茅草亭中，只剩大刀、棍子与张保三人，还有一桌狼藉杯盘。
大刀用小指挠了挠头皮，望着张保，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棍子，盯着张保看了半晌，忽然瓮声瓮气开了口：“你……你这般机灵，又有胆识，跟我这弟弟一个样，脑子转得快。那许天赐摆明了不是善茬，你既早看清了他的底细，怎的不早些走，另寻个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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