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官府都如履平地，地方上的乡绅见了住持都得客客气气，寻常百姓谁敢去碰？
沈万财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再说。
他的气势，彻底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三个僧人站在大门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坦然。
为首的那个僧人甚至微微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墨的这座宅院，像是在丈量自己新到手的财产。
而沈万财夫妇，则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
他们本来就是想趁着沈墨死了来占个便宜，谁想到半路杀出个佛光寺，比他们更狠，更绝，更理直气壮。吃绝户的碰上放高利贷的，窝里横的遇上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这点道行，在佛光寺面前就是个笑话。
“走吧。”
“跟和尚斗，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佛光寺的方丈连京兆尹都让三分，你一个穷亲戚，拿什么去告？”
“散了散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议论声。
但就在沈万财夫妇灰溜溜准备转身，僧人满意地收起借据，准备推门进院的这一刻。
“慢着。”
一道声音，骤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男一女从人群后方走来。男子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俊，女子一身素色襦裙，面容绝美。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卫，个个腰悬横刀，气势逼人。
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沈万财愣住了，上下打量着高阳：“你是何人？”
僧人也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长安城一带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
这一男一女虽然衣着素净，但那衣料、那气度，绝非寻常人家。更别提身后那十几个亲卫，一看就是见过血的高手。
“贫僧佛光寺慧明，敢问施主尊姓大名？”僧人双手合十，语气客气了几分。
高阳没有回答，只是负手站在门前，目光从沈万财脸上扫到僧人脸上，又从僧人脸上扫回沈万财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真让本公子长见识了，一个吃绝户的，一个趁火打劫的居然碰在一起，还互相争抢起来了！”
“利益之下，人性竟如此丑陋。若沈墨九泉之下得知，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高阳双眸深邃，冰冷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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