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里已围了不少三司的官吏,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陆北顾分开人群,只见堂中央,四名负责三司守卫的殿前司军士,正将一个中年汉子死死按跪在地上。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粗壮,面皮黝黑,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袄,虽被反剪双臂压得动弹不得,却梗著脖子,兀自挣扎不休,口中唾沫横飞。
「三司的狗官!都是你们这些喝兵血的蠹虫!裁了我们,断了我们的活路!河北多少兄弟没了饭吃,你们在开封享福!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他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激动,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近癫狂。
周围几个试图上前劝阻的官吏,都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跟陆北顾前后脚,权三司使范祥也已闻讯赶来,而户部判官钱公辅、吕公孺以及度支判官王绎陆续也都到了。
范祥看著那被按住的军汉,沉声喝道:「你是何人?敢擅闯三司重地,咆哮公堂?」
那汉子猛地擡头,瞪著范祥,嘶声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河北路安利军张玉!就是来找你们这些三司狗官算帐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老子烂命一条,早就不想活了!」
「安利军的军士?」范祥眉头皱得更紧,「你既在军中效用,当知军法森严,为何不在驻地,擅离职守,跑来开封闹事?你口口声声说三司裁汰,断了你们活路,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张玉「呸」地啐了一口,恨声道:「怎么回事?你们三司下令,让河北都转运使李参那厮,裁汰诸军老弱病残万余!老子在军中效力十五年,身上刀箭伤七八处,如今不过腿上有些旧疾,阴雨天发作,便被划为「老弱』,一脚踢了出来!朝廷给的遣散钱粮,层层克扣,到手不足三成!家中老娘卧病,孩儿嗷嗷待哺,让老子怎么活?李参说是奉三司之命行事,不是你们这些坐在开封的官老爷指使,还能是谁?」他越说越激动,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又被军士死死按住,只能嘶吼道:「老子一路讨饭来到开封,就是要问问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我们这些军汉,平日里戍守边防,流血卖命,稍有不合你们意,说裁就裁,说扔就扔,连条活路都不给!你们的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堂内一时寂静,官吏们面面相觑,只有张玉的怒骂声在回荡。
根据陆北顾所知,今年枢密院整军的动作是很多的。
除了前阵子朝会上讲的裁撤京东东路军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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