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不合身的明黄袍服,被母后抱在膝上,孩子显然不明白大人们在讨论什么,只是好奇地望著堂下的老头们,小手抓著母后的衣袖,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太后黎氏,是李日尊的正宫皇后,也是枢密院使黎文安的侄女。
她年约三旬,面容端庄,眉眼间却藏不住连日忧惧留下的痕迹,眼眶微陷,颧骨略凸,抱著李乾德的手在微微发颤,却竭力维持著国母应有的仪态。
黎仲逵整了整衣襟,走到堂中,端端正正行了一个面君的跪拜大礼。
这是他此番入清化城,他自己本人最在意的一件事,就是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黎仲逵还是交趾的臣子,他拜的是交趾的国君,不论这个国君是三岁还是三十岁。
「罪臣黎仲逵,参见陛下。」
御座上的李乾德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吓了一跳,往母后怀里缩了缩。
太后轻轻拍了拍李乾德的后背,代其开口,声音虽轻,却还算稳得住:「黎学士请起。」
黎仲逵起身,目光扫过堂中诸臣,最后落在黎文安与陈光则身上。
随后,黎仲逵开口叙述,他的话语里没有寒暄,没有铺垫,没有引经据典地迂回婉转,只是如实地将陆北顾那五条要求,一字不改地复述了一遍。
「宋军统帅有言,交趾若能全盘接受这五条,社稷可存,宗庙可续,若有一条不应,宋军便将继续南下。」
话音落下,太傅陈光则霍然站起,蜡黄的面皮涨得通红,指著黎仲逵的手指都在发抖。
「黎仲逵!你是交趾的翰林学士承旨!如今竞替宋人传这等丧权辱国的话,你的气节何在?你的廉耻何在!」
黎仲逵垂目望著堂中的石板,没有接话。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以富良江为界。」
户部尚书范叔玉则更务实一些,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道:「我等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先王?」堂中吵成一团,每个人的利益诉求与他人都不尽相同,主战派与主和派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黎文安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沉默逐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老臣。
「黎枢密。」陈光则转过身,望著黎文安,语气急促,「你是四朝元老,此刻该拿个主意了。」黎文安终于擡起眼皮,他没有看陈光则,而是看向堂中站著的黎仲逵。
两人目光相接。
「黎学士。」黎文安缓缓开口,「陆北顾说,若不应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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