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北顾说道:「以良医喻治国,妙则妙矣,然有一处关节未通一一医者治病,总讲究个望闻问切,病者虽不知医理,却知痛痒,若医者不问痛痒,只凭脉象开方,也不妥当吧?」
王安石眉头微蹙,但并未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天下万民虽然不识经国大略,却最知饥寒饱暖、赋税轻重、吏治清浊,所以,田间老农或许答不出「王霸之辨』,却能告诉今岁雨水是否应时,新法是否便E民....介甫兄说「使民各安其分』,可若民不知其分当如何安?若士子只知空谈性理、不晓实务,又当如何?」
直到陆北顾说完,王安石才反问道:「天下事,岂是人人皆可议、人人皆可治?舟水之喻,古来有之,然水虽能载覆,终是无知无识之物...庶民终日营营,或为衣食奔走,或困于乡邑之见,何能窥天下机枢?若人人皆自以为可执舵扬帆,则舟必倾覆于众声喧哗之中。」
「介甫兄此言,未免将天下人看得太轻。」
「非是轻看天下人,而是深知人性之常。」
王安石看著陆北顾,认真说道:「昔年郑国子产不毁乡校,孔子称其仁,然子产亦云:「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此所谓听议而择善,非谓人人皆可执政也。」
这段典故出自《左传》,前因是郑国人特别喜欢在乡校议论时政,所以郑国大夫然明建议子产毁掉乡校。
王安石抖了抖手上的卷子。
「作文者满腔热血,却沦于空谈,不知治天下如烹小鲜,火候稍差则滋味全失,「天下人之天下』?若真如此,田间老农、市井贩夫皆可登堂执政矣,岂不谬哉?」
范镇问道:「那介甫以为,此文当如何评定?」
王安石毫不犹豫:「乙下。」
「为何不是丙等?」蔡襄问。
「因其中尚有几分真心。」王安石语气稍缓,「年轻士子未经实务,空谈阔论也是常情,给个乙等,既警其妄言,亦容其改过。」
「介甫兄所言,我不敢苟同。」
陆北顾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他不想跟王安石继续争执下去了,毕竟大家都饿了,不能耽误吃饭。他伸手把卷子从王安石那里拿了过来,然后放到案几上,判了「乙上」。
「好了。」
范镇打圆场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我等既负圣命,自当秉公甄选,既要观其才识器局,亦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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