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雨、惊慌失措的脸庞。
若在平时,他定会温言安抚这颗易受惊吓的掌上明珠。
但此刻,他心中翻涌的只有被欺骗了二十多年的滔天怒焰和急于寻求真相的迫切,那怒火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再无半分多余的温情。
他的目光越过茯苓的泪水,变得异常锐利而冰冷,几乎是从齿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命令,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去……去把你妈叫……叫过来!”
上官茯苓被父亲眼中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和这冰冷急促的命令吓住了,甚至忘了哭泣。
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父亲刚才还险些晕倒,此刻却像是要找人清算一笔血债般可怕。
她不敢多问,只能怯生生地、慌乱地点头:
“好,好……爸爸您别激动,我……我这就去找妈妈。”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飞快地跑出了房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困惑。
慕南嫣僵立在卧室的角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窘迫。
上官贺那声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命令,像一记闷锤砸在她心上。
他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谁?是宋雅君吗?可为何他的愤怒如此骇人,仿佛与那个他相敬如宾了二十多年的妻子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急转直下的情势。
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沉重地对峙着关于她身世的秘密,那虽痛苦,却至少有一条清晰的脉络。
而此刻,他却仿佛被另一种更黑暗、更炽烈的情绪完全吞噬,甚至不惜拖着病体也要立刻清算。
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自己尴尬至极的立场。
看着他因极度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苍白如纸的脸色,一丝本能的关切浮上心头——他刚经历过大手术,如此激动实在危险。
可这丝关切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冰冷的现实狠狠压了下去。
她以什么身份去安慰他?
一个他刚刚还在极力否认、甚至怀疑其来源的“女儿”?
一个或许根本不被期待、甚至被视为麻烦和阴谋产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