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事。同事听完沉默很久,说:“我也听到了。在B区的供水系统日志里。”
第三天,C区有十七个人私下传唱那首歌。
第四天,数字变成了一百三十人。
第五天,一个工程师在检修核心数据库时,发现整台服务器都在循环播放那首歌。系统资源占用率显示——它已经运行了整整六天,从薇薇安那颗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老孙的记忆不是病毒。病毒需要宿主、复制、传播。老孙的记忆是种子。炸弹炸开的那一刻,三万年记忆像蒲公英的绒毛一样飘散,落在卡尔主舰的每一个系统里,每一台终端上,每一条数据总线的缝隙中。不需要复制,不需要传播。它就在那里,从第一天起就在那里,只是需要有人去“听”。
第六天,卡尔知道了。
不是有人告密,是他的安全系统终于检测到了异常。一台终端播放未授权音频,十二个子模块同步存储同一段数据,一百三十人在同一时间段访问过同一段“背景噪音”。
卡尔亲自下令:清除所有未授权音频,审查所有相关人员,对传播者执行“定义清洗”——让他们从存在层面忘记那首歌。
但执行命令的人出了问题。
负责C区审查的军官叫索尔仁尼琴,中将,卡尔边防舰队核心人物。他坐在审查室里,面前是一百三十人的名单。手指在终端键盘上放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敲。
因为他也听到了那首歌。
不是在系统日志里听到的,是在梦里。第五天晚上,他梦见了自己的祖母。祖母去世三万年了,在卡尔定义她的星球为“不存在”之前就去世了,所以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卡尔抹去的亲人。梦中祖母坐在老房子门槛上,哼着一首歌。走调的,沙哑的。
索尔仁尼琴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他看着那一百三十人的名单,做了一个决定。他把名单锁进私人数据库,加密等级设为最高,然后在系统里上报:“C区审查完成,未发现异常。”
当天夜里,他向辰辉号发出了加密通讯。
***
通讯发出后三小时,薇薇安的穿梭机抵达了索尔仁尼琴指定的坐标——一颗废弃的小行星,曾经是矿场,资源枯竭后被遗弃。表面布满矿井入口,像一张张黑色的嘴。
薇薇安一个人来的。她驾驶的穿梭机是辰辉号机库里最旧的一艘,和老孙当年开的那艘一样破。新生的腿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但她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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