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海面色泽慢慢由灰蓝转为深邃暗金。
仿佛整片海面,铺满碾得细碎的古老铜屑。
南疏立在船头,凝望着前方茫茫海面,低声开口吟唱。
歌声沙哑悠远,曲调与东境流传的歌谣全然不同。
每一个音节都拖曳绵长,好似一根根沉眠海底万年的古弦被依次拨动。
他吟唱的正是那段残缺不全的九海旧史歌谣。
前半阕诉说旧陆尚未沉没时的盛景:城郭绵延,田畴遍野。
灯火车马往来不息,人间烟火繁盛兴旺。
唱到“陆心开了一扇门”一句,他的声线骤然低沉下去。
仿佛一根古弦被拉至极限,震颤不止。
后半段只剩下一句反复回旋的尾音:灯归位,门自合。
余下便是长久沉寂,如同一根断裂的旧线,再也无法接续。
沈无名坐到船尾,取出老潮叔的旧海图与南疏手绘的九海全图。
两张图纸并排平铺,旧海沟的标注位置完全相互契合。
老潮叔这张古图上独有的纤细虚线,自旧海沟尽头向东延展。
一路穿过望潮海、浮城、星落海,最终抵达海门内侧。
虚线走向,和海底石脊光芒推进的轨迹分毫不差。
他抬起右掌轻轻贴在旧海图纸面,掌心旧页纹路触纸便微微发烫。
宛如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古弦,震颤不休。
感知顺着图上虚线一路向西延伸,越过望潮海海底。
穿过星落海浅滩,径直沉落到旧海沟最幽深的底部。
旧海沟远比他先前感知到的模样更深、更狭窄。
海沟自西向东横亘在九海最深处,好似一道沉睡万古的海底伤痕。
两侧沟壁陡峭如刀削斧凿,表层覆盖一层厚重暗金色旧皮。
旧皮之上遍布细密裂纹,缝隙之中不断渗出淡淡的银蓝微光。
海沟底部十分狭窄,仅能容纳数人并排前行。
沟底铺着薄薄一层银灰色旧砂,砂面上散落许多旧页残片碎块。
如同无数碎裂之后沉落深渊的古星碎片。
而在旧海沟最西端的尽头,一面巍峨旧石壁拔地而起。
石壁平整似打磨万年的镜面,通体泛着沉厚暗金光泽。
壁面密密麻麻刻满古老文字,字体和奉灯者探针刻痕同源。
却更为久远,排布得更为繁密。
沈无名缓缓收回向外探放的感知,挺直身子站起身。
快船已然驶入旧海沟西段海域。
海面之上暗金色光华比别处更加浓郁厚重。
仿佛一整片碾碎的古金,静静铺覆在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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