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人誊抄三百份,送到你们每个人手里。里面写的是我这半个月走遍应天府周围各县,看到的事,想到的法子。怎么查隐田,怎么收税,怎么治水,怎么赈灾……都写在里面。你们拿去,照着做,不会做坏。”
他停了一下,又说。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最要紧的,是你们自己心里那杆秤。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们自己掂量。”
“今日送你们上路,我不说一路平安,因为路不会平安。我只说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
“别给吴王丢人!别给恩科丢人!别给你们自己丢人!”
“诺!”
三百多人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官驿的瓦片都在响。
陈子龙翻身上马,第一个冲了出去。接着是陆文昭,是方子敬,是何文昌……三百多匹马,三百多人,像一股洪流,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朱七五站在土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徐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五,你这招……狠啊。”
“不狠不行。”朱七五说,“达哥,仗快打起来了。打起来之后,后方稳不稳,就看这些人了。”
“那你觉得,他们能行吗?”
“不知道。”朱七五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不试,永远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亲兵急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
“报!七五公子,徐将军!城南有情况!”
“说!”
“赵文礼……从药铺后门出来了!上了一辆马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朱七五和徐达对视一眼。
“多少人跟着?”
“八个。都骑着马,带着刀。”
“咱们的人呢?”
“汤将军带着二十个人跟着,周将军带着另一队人在前面堵。”
朱七五立刻翻身上马。
“走!去看看!”
城北,长乐街。
这是应天府最破的一条街,住的都是穷人,房子歪歪扭扭,路面坑坑洼洼。平时连狗都不愿意来,今天却热闹得很。
一辆马车停在街中间,八个骑马的汉子围在四周。赵文礼从马车里出来,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个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进街边一家米铺。
米铺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赵文礼进来,连忙起身。
“客官,买米?”
“不买米。”赵文礼摘下斗笠,露出脸,“我找人。”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
“找……找谁?”
“找你。”赵文礼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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