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恢从墙上摘下那柄挂在书房多年的佩剑,抽出剑身,寒光映在脸上,照出一双没有退路的眼睛。
这些年,他饱受相思之苦。若能为此等倾城美人而死,倒也死得其所。
张恢将剑插回鞘中,挂在腰间,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他推开书房的门,沿着回廊往外走。
夜很深了,张家大宅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值夜的下人偶尔咳嗽一声。
走到二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看着他。
是他的女儿,阿萝。
四岁的小姑娘一眼就认出了黑衣蒙面的父亲。
“阿萝?”张恢蹲下身,“你怎么在这儿?”
“阿耶……”阿萝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道,“夜深了,阿耶要去哪里……阿娘今日又发了脾气,阿萝害怕,阿耶能不能陪阿萝睡觉?”
张恢的心猛地一揪。
他抱紧女儿,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闭上眼睛。
他能死吗?
他死了,阿萝怎么办?
张恢抱着女儿,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把女儿送回房中,哄她睡着。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回到书房,将那柄佩剑重新挂回墙上。
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但也不能让李愿得逞。
他得想个旁的法子。
张恢心里这套小九九,若是让刘绰知道,白眼怕是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要是真有暗夜里单枪匹马刺杀节度使的本事,至于到现在都还是个白身么?
文不成武不就的,戏倒是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