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替它照亮。你在这里举了一千年的灯,不是它不让你走,是你不让自己走。”
曦抬起头,看着影棘。金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悲伤的碎裂,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像是某种坚持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一句话击碎了的那种碎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反复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声音终于挤了出来。
“我怕它灭了。我怕灯灭了,裂缝就完全闭合了,你就回不来了。”
影棘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正在碎裂的东西,看着她掌心里那盏越来越暗的灯,看着她发梢上褪色的金和指甲盖上斑驳脱落的金色指甲油。它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触碰了灯的外沿——不是灯芯,不是火焰,是灯壁。暗影能量凝聚成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灯壁。灯壁在它的触碰下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铃铛又像风铃又像远处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那个声音在灰色的空间中飘荡了一瞬,然后被雾气吸收了,融入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沉默的安静中。
灯亮了。
不是曦的掌心里那盏快要熄灭的、微弱的、像最后一口气一样的光,而是一种从灯的内部、从灯壁的每一个分子中同时迸发出来的、耀眼的、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那不是曦的能量,不是影棘的能量,是两种能量在灯壁上相遇后产生的、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