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挤出来。
“好。”他说。
电话挂断了。志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表情。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好几年的屋子。明天就要搬走了,很多东西都要带走,但有些东西带不走——那些笑声,那些日子,那些在夜深人静时会突然涌上心头的、说不清是甜是苦的记忆。
还有明月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一个人在南京过年,我不放心。”
“过年时,给念念发个视频,她想爸爸。”这是明月第一次以念念的名义向志生提出的要求,他想拒绝,可本能让他感觉不能拒绝,那个小小的人儿,如花似玉,就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多爱一点又能怎么样?依依也不是自己的女儿,不是照样把她宠上天吗!
志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拿起窗台上那盆绿萝,用手指摸了摸有些发蔫的叶子,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走吧,跟爸爸去新家。”
客厅的灯又闪了一下,像是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关掉灯,站在黑暗里,最后听了一次这间屋子的声音。水管里咕噜的水声,窗外远远的鞭炮声,还有他自己轻轻的呼吸声。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