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梅坐在原位,手里捏着的茶杯半晌没有动。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戴志生和女儿身上,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着戴志生极其自然地将依然抱过去,看着他手臂收拢时那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看着他低头对依然说话时,侧脸上那抹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温和神情。而依然,她那个对陌生人向来需要时间熟悉的女儿,竟就这样安然地趴在戴志生怀里,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一幕,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顾盼梅心底某个紧锁的盒子。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有欣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紧张。
欣慰的是,血缘的纽带如此强大,即便彼此不知,依然能在瞬间建立起如此奇妙的亲近。酸楚的是,这本该是日日可见的寻常天伦,却要在这般刻意又偶然的场合下,才得以窥见一斑。而紧张……她看到戴志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怀念又带着疼惜的恍惚,那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可爱孩子的普通喜爱。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这份天然的亲近,会不会引起他更深的疑惑?
理性告诉她,戴志生不可能仅凭一面就联想到什么。但母亲的本能和那隐藏了多年的秘密,让她无法完全安心。
江景和在一旁轻声对她说:“依然好像挺喜欢戴总的。”
顾盼梅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是啊,孩子嘛,谁对她温和她就喜欢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觉得茶水有些发苦。
(问一下,血缘关系真的如此奇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