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超森从一个办事员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整整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九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从县委办打杂的小张,熬成了今天坐在县长办公室里、一呼百应、指点江山的张县长。
这一切是他用膝盖跪出来的,用笑脸堆出来的,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熬出来的——怎么能说跑就跑?
而且,一跑,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说陈芳,以后什么女人都玩不上了。
别说销魂的包间,以后连一个像样的馆子都不敢进。
那种万众瞩目、别人恭恭敬敬的目光——那些人站在门口鞠躬,那些人双手递上名片时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些人叫他"张县长"时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再也享受不到了。
只能在见不得阳光的地方苟延残喘,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蜷在某个陌生城市的出租屋里,连身份证都不敢用真的。
不到最后的时刻,不能跑。
而且,张超森的思维渐渐冷静下来,他从魏榕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调,节奏,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如果江昭阳真的出了事、事情败露了,魏榕会这么淡定?
以他对魏榕的了解,这个女人面冷心热,遇到大事反而容易露馅。
她今天的声音太平了,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说明……江昭阳至少还没有掌握自己的过硬证据。
否则,纪委的人或者公安机关的人现在就应该堵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了。
从楼下上来的时候他没看到什么生面孔,走廊里也安安静静的。
没有便衣,没有穿制服的人。
想到这里,张超森觉得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松开攥着桌角的手,发现指腹上压出了几道红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呼吸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已经恢复了县长的派头。衬衫平整,领带端正,头发一丝不乱。
他抬手拉了拉左边衬衫袖口,让袖扣从西服外套的袖子里露出正好一厘米。
然后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皮虽然还有些浮肿,但不细看看不出来。
"江昭阳同志来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出这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试探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了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恢复了往常那种从容的节奏。
走到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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