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端着酒杯眼泪掉进酒里的——哭完之后该陪的还得陪,该欠的依旧欠。
张超森的头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热,喷在皮肤上像一小团湿火。
他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声音闷在衣料和肌肤之间,听不真切。
大约是又提了那些做大做强之类的话,又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承诺。
她听过太多版本了——带你去欧洲旅游、给你换辆好车、让你弟弟进事业单位——每一句话都镶着金边,掀开来底下全是锈。
她想起前夫。
那个男人当年追她的时候也说过,要给她在春奉最好的地段开一间最大的茶楼。
后来茶楼开了,是他找的关系拿的执照,是她求的娘家借的钱。
再后来他有了新的人,茶楼的法人变更上她的名字被划掉,她站在行政服务中心的柜台前看工作人员盖那个圆章,啪的一声,比蚊子咬还轻。
当然,他最终没有遂意。
现在张超森说“从了我”。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边缘镶着仿古的铜色花纹,有一圈灯泡坏了两个,灯光缺了角,像块被咬了一口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