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柜上，昨晚加班回来对付的那顿外卖盒还没收拾，残留着一点油渍和食物的气味。
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换下来还没洗的衬衫，地板上散落着小儿子的玩具车。
老婆回娘家了。
这个承载着他所有疲惫与放松的空间，此刻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在外，他是霍总，是那个在县里甚至市里都小有名气、手下管着几百号人、谈笑间动辄涉及几千万项目的企业家。
回到这里，他只是一个被生活琐碎淹没、连片刻安宁都显得奢侈的男人。
他刚啜了一口热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还没来得及让那暖意真正抵达四肢百骸——
“嗡——嗡——嗡——”
放在杂乱茶几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刺眼，伴随着一串急促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客厅里那点可怜的宁静。
霍典阳眉头微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曲倏！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像两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疲惫和慵懒。
霍典阳浑身猛地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整个人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原本深陷在沙发靠背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所有的倦意，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被一种混合着惊愕、狂喜、难以置信和高度警惕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认识曲倏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商业圈里，曲倏从不轻易向人示好，更别说主动低头。
霍典阳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合。
每次曲倏那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神，都让霍典阳觉得像被冰冷的刀锋刮过。
他曾经尝试着接触，想谈点合资搞点儿第三产业，结果连曲倏办公室的门都没能真正敲开，就被对方手下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这位曲总，是出了名的“难啃的骨头”。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曲倏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霍典阳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着氤氲热气的茶，袅袅上升的水汽似乎都扭曲了。
脑子里像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引擎，巨大的机遇感伴随着同样巨大的不确定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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