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
初三在铜山叫做"赤狗日",不宜外出,不宜串门,说是这一天出门容易招惹口舌是非。其实在老百姓的心里,说白了就是——年过了两天了,该走的亲戚走了,该拜的年拜了,剩下的一天留给自己,歇一歇。
所以初三的铜山镇很安静。
萧老三睡了个难得的懒觉,醒的时候日头已经照到被窝上了。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听见隔壁灶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是娘在剁肉馅——初三吃饺子?不对,铜山初三不兴吃饺子,那是北方的讲究。他趿拉着鞋走到灶房一看,娘在剁的是荠菜和豆腐,掺了一点香菇末,拌在一起做馅,旁边搁着一盆已经和好的糯米粉。
"娘,今儿吃什么?"
"荠菜团子。"娘头也不回,"初三素净着过,不沾荤。"
萧老三这才想起来,铜山老辈人的规矩,年初三要吃"素斋",说是赤狗日杀生不吉利,所以这一天大家都吃素。
荠菜是年前地里的最后一茬,嫩得很,和豆腐香菇拌在一起,包进糯米团子里蒸熟,咬开来青白相间,满嘴都是田野的清鲜味。
爹今天没出门,搬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萧老三拿了块抹布,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擦了一遍。
娘蒸好了荠菜团子端出来,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吃。日光暖暖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是懒洋洋的,爹吃了一半打了个盹,手里的团子差点掉地上,萧老三伸手接住了,没吵醒他。
吃完午饭,闲得慌。萧老三翻出他那套木匠工具,蹲在廊下磨刨刃。磨石是浸了水的,刃口在石面上来回推,发出"沙沙沙"的细响,均匀、绵长,像是把时光也磨得平整了一些。
娘在屋里缝着什么,针穿过布面的声音细碎而妥帖。爹的鼾声从院子里飘过来,轻轻的,像风吹过干枯的竹叶。
下午的时候,隔壁的大婶送了一碗自己做的酒酿圆子过来,说是初三吃酒酿,一年甜到头。娘收下了,又回了一碟子自家腌的糖蒜。
铜山的小巷子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有腊肉焖饭的油香,有酒酿的甜糯,有烤红薯的焦甜,都搅在午后那种倦倦的日光里,让人什么都不想干,就这么坐着就好。
萧老三磨完了刨刃,把工具收好。他靠在廊柱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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