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趣》叠好,抚平上面根本不存在的褶皱,小心地放入垫着软纸的桐木箱中。
这不是普通的货箱,里面每一方绣帕、每一幅卷轴,都将踏上前往京城的旅程。
她直起身,环顾这间不算宽敞却井井有条的坊子。
靠墙的架子分门别类搁着各色丝线,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幽微的光泽;花样册子用得很旧了,边角起毛,却记录着她从模仿到自创的每一步;窗下那台结实的绣架,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这里每一寸空气,仿佛都浸着丝线的微香和她指尖的温度。“总算把这批赶出来了。”
她舒了口气,声音里是满满的踏实,转身对正在归置零碎布头的女儿玉莲说,“多亏你爹,把后院那两间旧屋拾掇出来,又给这坊子安了透亮的大窗。下了工也常来帮手,那些重架子,没他可不行。”
玉莲抬头一笑,手上利索地打着结:“娘,自家人说这些。奶奶不也常来帮您分线、配色么?她还老夸您,说您如今的‘蝶恋花’针法,比镇上手最巧的姑娘还活泛。嫂子不也帮你的忙了。”
提到“嫂子”,张秀梅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她走到窗边,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感激。
“最该谢的,是你宝儿嫂子。”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没有她当初援手,咱家过不了那个坎;没有她后来在京里帮着牵线、销货,咱这小小绣坊的东西,哪能进得了‘云裳阁’那样的大铺面?
她信里从不提难处,可京里大地方,人情往来、验货挑剔,哪一样容易?她是把咱的事,当自家事在奔波。”
她顿了顿,想起同行们的面孔。
东街的刘绣娘,曾毫不藏私地教她一种锁边的秘技;西巷的顾婆婆,在她急用一批罕见湖色线时,匀了自己的存货给她;还有“锦绣坊”的掌柜,价格给得公道,偶尔还会指点两句时兴的花样……
“还有坊里的姐妹们,”张秀梅对玉莲,也像对自己说,“咱们这行,说是不易,可心齐。谁有个难处,彼此搭把手;见谁花样出彩,也跟着高兴。没有大家帮衬着、比照着,娘也走不到今天。”
夜色渐渐弥漫进来。
张秀梅没有点灯,就着最后的天光,手指轻轻拂过那口即将启程的桐木箱。
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绣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感念——对远方贵人的倾力扶持,对家人无言的支撑,对同行相携的暖意。
这份生意,于她而言,早已超出了银钱进出的意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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