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老人的耳朵微微一动,但他的头并未抬起,只是从镜片上方飞快地瞟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对来者并不感到意外。
“还知道回来?”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药碾子碾过晒干的根茎一般,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质感。
李宝儿走进堂屋,没有回应老人的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酒坛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自顾自地挽起袖子,走到药碾旁,熟练地接替了老人的工作。
药碾的碾轮与药槽相互摩擦,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嘎吱嘎吱”声,在这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声音填满了。
过了一会儿,刘老先生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那两坛酒,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又拿这个来糊弄我。””
“这酒可是我爹去年春天酿制的,一直埋在后山那棵梨树下,算起来都有整整四百天啦!”李宝儿一边说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她熟练地打开酒坛,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老人闻着这股香味,原本紧绷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这酒一定是经过了精心酿造,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味道肯定更加醇厚。
李宝儿给老人斟满了一杯酒,然后将酒杯递到老人面前,笑着说:“这可是您最爱的烈酒哦,劲儿可大着呢!”老人接过酒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老人并没有立刻喝酒,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开始泡茶。
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紫砂壶,放入一些碧螺春茶叶,然后用开水冲泡。
瞬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仿佛在水中翩翩起舞,而壶口冒出的热气则如同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墙上的经络图。
老人泡好茶后,推过一杯给李宝儿,自己却并没有喝,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徒弟磨药的手法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说道:“你的手法有些生疏了啊。”
李宝儿听到师父的话,抬起头来,正好与师父的目光相对。
她看到师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中顿时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她也笑了起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师父,说道:“师父,这是给您带的。这是云岭的决明子,我听说对老花眼有好处呢。”
刘老先生接过,在掌心细细察看成色,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算你还有点良心。”
夕阳西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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