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尚算清明,额头未发烫,又听她否认生病,心中稍定。
他展颜一笑,带着几分宽慰与了然,温声道:“莫慌。许是‘近乡情更怯’吧!咱们离家日久,如今归家在即,越是靠近故土,心中越是百感交集,难免有些异样。人之常情,不必忧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轻松,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打起精神来!咱们快些赶路,早日回到长安城!等到了长安,安顿下来,你可得信守承诺,带我去那峨眉金顶瞧瞧!听说那里云海翻腾,佛光普照,是人间仙境呢!你可不能赖账!”
白糯听着杨炯温和的话语,尤其是提到“峨眉”,她黯淡的眼眸中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彩。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好哥哥放心!白糯答应过的事,绝不赖账!一定带你去峨眉,看最好看的云海!”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努力驱散脸上的萎靡之色,小手紧紧抓住缰绳,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份回家的安定感。
杨炯见状,心中稍安,不再多言,回首望向东方。旭日已然完全跃出地平线,将万丈金光泼洒在群山万壑之间,官道如同一条金色的绸带,蜿蜒伸向远方。
他再次扬鞭,沉声喝道:“全军听令!加速前进!日落之前,务必抵达宫津湾登船!”
军令下,三千铁骑应诺,声震山谷。铁蹄击地,鸣齐而沉;铠磨兵鸣,汇为无坚钢铁洪流。
麒麟、螭吻二旗,朝日下猎猎,赤如血,逆晨风,卷征尘,循山道蜿蜒,向海天相接之宫津湾,疾驰不息。